距离回城还有三天的时候,天气终于转晴了。
不是那种半心半意地晴——早晨出太阳、下午又翻云覆雨的那种敷衍的晴,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持续了整整两天的晴朗。
天空蓝得不带一丝杂质,像是有人在头顶上拉开了一整块刚染好的靛蓝土布。
阳光从早到晚明晃晃地照着,晒得瓦片发烫,晒得院子里的青石板裂缝里长出来的杂草都蔫了头。
空气湿度降下来了,被褥不再潮乎乎的,晾在竹竿上的衣服一个下午就能干透,收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阳光烘烤过的脆生生的香味。
外婆说这才是正常的夏天,前些日子那场暴雨和之后的连阴天是反常,现在总算回到正轨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天气回到正轨的同时,这趟探亲也快到头了。
舅舅的工钱结清了,他不再每天往镇上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帮外公修后院那堵被暴雨冲塌了半截的土墙。
外婆开始往我们行李袋里塞东西——晒干的笋干、腌好的咸菜、她自己做的豆瓣酱,用塑料袋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好,一边裹一边念叨“城里买不到这么正宗的”“回去给你同学尝尝”。
婶子不再用那种审视的目光打量陈茜茵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类似于不舍的眼神——她会在饭桌上忽然看着陈茜茵发呆,然后被对方发现后又若无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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