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破,寝宫内烛火通明。十二连枝灯上缀着的夜明珠将暖黄的光晕揉碎在鲛绡帷幔间,映得整座寝殿如浸在淡金色的薄雾里。
女帝女帝已然醒了。
她赤足立于床榻边的整身铜镜前,贴身的素白中衣半敞着,露出一截雪腻的肩头。
镜中人剑眉微蹙,凤目狭长,瞳仁里沉着十二载帝王生涯淬出的寒芒。
殿门无声地滑开。
贴身女官春禾率十六名宫女鱼贯而入,人人垂首敛息,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她们手中捧着金盆、丝帕、玉梳、香膏等物,在殿中依次排开,动作整齐划一,显然已演练过千百遍。
春禾上前半步,躬身行礼:“陛下,该洗漱了。”
女帝没应声。
她的视线从铜镜上移开,落到宫女们手中捧着的那三套叠放整齐的朝服上。
那是尚衣局连夜赶制的新衣,此刻正被三名宫女高举过头顶,呈到她面前。
春禾心中咯噔一声。她知道,女帝最重视的环节来了。
不是洗漱,不是梳妆,是选衣。
女帝缓步走上前去。她走路时脊背挺直如松,颈项高扬似鹤,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极慢,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宫女们的头垂得更低了。
她伸出右手,指尖先是落在第一套朝服上。那衣料触手冰凉滑腻,轻得像握着一团雾气。
春禾连忙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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