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上人渐渐多起来,老槐树底下摆了一溜摊位,卖菜的、卖鸡蛋的、卖老鼠药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赵大柱把猪肉案子支好,两扇白肉往案板上一搁,剔骨刀在磨刀棒上来回蹭了几下,蹭出噌噌的脆响。旁边的摊贩跟他打招呼,他应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往人群里瞟。他看见一个穿碎花衬衫的背影,头发染得乌黑乌黑的,盘在脑后,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耳朵。他攥着剔骨刀的手停了一下,那个背影拐进了卖布头的摊位旁边,侧过脸来——不是她。是个四十来岁的妇女,脸上的褶子比孙月娥深多了。他把剔骨刀往案板上一剁,刀刃嵌进猪肉里,嗡地颤了两下。他是怎么了。孙月娥在七八十里外的县城,跟着老李过日子,怎么可能来这个镇上赶集。她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跟他打,他以为自己也能释然,可每次逢集,眼睛还是不听话地往人群里找。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掉了,几片枯黄的叶子被风吹得打着旋,落在他脚边的猪肉案子上。他低头看着那几片叶子,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孙月娥那边他不用担心了,她有了归宿,挺好。可老张不一样。老张是颗钉子,钉在他心里头,不拔出来就永远疼。上回桂芝靠在他怀里跟他说老张怎么把她按在炕上的时候,他恨不得拿刀把老张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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