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军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布鞋,鞋底确实磨得快穿了,右脚大拇指那里已经鼓出来一个包,再穿几天就该顶破了。他攥着那沓钱,嘴唇动了动,没说话。赵大柱的话让他心里头又酸又暖,又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东西——赵大柱对他这么好,他在心里把“爸”叫得顺顺溜溜的,可他昨天晚上站在小丽那间屋子里的时候,脑子里根本没有赵大柱,没有陈桂芝,没有宝珍,只有那团粉红色的灯光和那股香皂味。
赵大柱把布包袱搁在桌上,解开疙瘩,里面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服。两件海魂衫,一条蓝布裤子,还有两双新买的袜子,标签还没撕。最底下压着一条新毛巾,白底蓝条的,摸上去又厚又软。
“你妈让我给你带的。她说你在外头干活,衣服肯定不够换,让你勤换着点,别让人家面馆里嫌你埋汰。毛巾也是新买的,你那条旧的都洗出洞了。”赵大柱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好了搁在桌上,用手指头按了按,压得更平整些,“她还说让你别太省,该吃吃,别把自己饿瘦了。宝珍会认人了,成天冲着门口咿咿呀呀的叫,你妈说你回来她肯定高兴。”
赵小军看着桌上那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心里头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他想说什么,但嗓子眼里那团棉花堵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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