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爹还活着,坐在炕沿上教他写字。炕头上那盏灯泡亮着,昏黄昏黄的,照得他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他爹的手很大,握着铅笔的时候铅笔显得特别小。
“小军,你好好念书。以后当城里人。”
“爹你放心。”
他爹站起来,往门口走。他喊爹你别走。他爹回过头来,脸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
“小军,你长大了。”
然后他爹就不见了。
他在梦里喊了好几声爹,把自己喊醒了。窗外天还没亮,灰蒙蒙的。院子里传来磨刀的声音——霍,霍,霍。那是赵大柱在磨他的杀猪刀,廊灯已经拉开了,昏黄的灯光照着他蹲在磨刀石旁边的背影。
赵小军躺在炕上,听着那个声音一下一下地响,像是某种沉重的、不知疲倦的钟摆。
他把那块手表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攥在手心里。
表盘上的指针还停在三点十七分。
那是他爹走的时间。也是他们娘俩的新日子开始的时间。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