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闭着眼摸黑走到蹲坑边解开裤腰带,小便打在陶瓷沿上溅了好几滴在他手背上。
他甩了甩手没有洗手——不是不想洗,是水罐里的水今晚已经用完了,明天一早才有人来加水。
他重新躺回床上把手放在身侧,那几滴尿液在他手背上慢慢变干,留下极淡的温热触感。
他想起以前每次洗完澡回到卧室,她都会从床头柜上拿起护手霜挤一点放在他手心里,说“关节都裂了,不擦会疼”。
他当时觉得她烦,说不用。
现在他手背上的皮肤确实裂了——不是冬天干燥,是看守所的碱性肥皂用久了把皮肤表面的油脂全洗掉了。
他忽然很想念那支护手霜的味道,不是什么高级品牌,就是超市里几十块钱一支的凡士林,每次她挤多了都会把多余的抹在他脚跟上然后在他小腿上轻轻拍两下说“好了”。
他习惯了她这个动作——不重不轻,刚好够他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皮肤上停了那么一小会儿。
他从来没对她说谢谢这个词。
今晚他用自己干裂的手背蹭着粗糙的棉被边缘,在心里把这两个字默念了好几遍,念到他自己都觉得这词太轻了,轻到不足以抵偿他每次加班回来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总是“还有饭吗”。
他翻过身把手背贴在枕头上准备重新数探照灯——这次一定要数到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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