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穿嫁衣。
动作极慢极郑重——先解开嫁衣前襟那一排极细的珍珠盘扣,每一颗珍珠都极小极圆,是她出嫁前母亲一颗一颗亲手钉上去的,扣眼极紧极窄,她紫丝长手套的指尖解扣时极轻极慢,每解开一颗就轻轻抚一下珍珠表面。
然后她把嫁衣披在肩上,对镜调整衣襟的位置,让它刚好盖住锁骨下方那枚紫翡翠水滴坠子。
她把坠子从锁骨中央挪到左胸心口正上方,让它垂在嫁衣领口边缘——
这是她自己的决定,不是先帝赐她的位置,是她今晚自己选的位置。
接着她把腰带束紧。
这条丝绦和她当年出嫁时一样新——不是十年前那条旧绦,而是她上个月就让织造府重织了一条同款同色的新绦。
旧绦太脆了,一用力就会扯断;
新绦极韧极柔,用的是当年同样的紫蚕丝,连织纹都和旧绦一模一样,只在绦尾多绣了一朵极小的新绽紫藤——她自己补的。
她把丝绦在腰间绕了三匝,用力收紧,勒出她三十四岁妇人被岁月养出的丰腴腰身——不是年轻时的纤细,但比年轻时更有力量。
她把那串新紫檀持珠绕在左腕三匝,和右腕那条旧狼牙手链并排挨着。
持珠上每颗珠子都刻着极小的字,串起来是一句她花了好几夜反复斟酌才定稿的话——“十年守寡,一日还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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