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银针在指尖比了比下一针的位置,然后将一条腿轻轻抬起来踩在绣架边缘的横撑上。
这个抬腿动作极轻极自然——她没有刻意秀这双艾草白丝,只是踩稳了更好发力而已。
但她抬腿时大腿内侧那朵被膝盖弯微微挤到的艾草银线在灯光下轻轻一闪,和她绣架上栀子花的银线在同一个光源下同时泛着银光。
两种银光一团一簇、一工整一灵动,在暮色窗棂下连成了一小片。
她浑然不觉,只是继续低头在绣架上穿针引线,嘴里轻轻哼着那首《诗经·郑风·出其东门》。
艾草白丝包裹的小腿在那个横撑上微微晃着,脚尖随着她哼唱的节奏极轻极慢地点着空气。
“陛下昨晚在凤鸾宫待了一整夜,今天又在御书房批了一天折子。臣妾不争——因为臣妾知道,长公主是陛下的锐气,苏相是陛下的利器,太后是陛下的稳器。臣妾不是器。臣妾只是一盏灯——陛下累了就回到坤宁宫,臣妾亮着等陛下。不管从哪个宫出来,不管多晚,坤宁宫的灯都是最后一个灭的。”她低下头在栀子花花心的最后一针上打了个极小的结,线尾剪断。
第七朵栀子花的第七层花瓣在她指尖终于收完,“这双栀子花白丝明天就能绣好。臣妾想好了——明天绣完之后不放在陛下的枕边,而是挂在凤鸾宫的桂花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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