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中元节。
宫里的河灯从御河上游漂下来,莲花灯、鲤鱼灯、元宝灯,一盏接一盏,在夜色里铺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宫人们三三两两蹲在岸边放灯,嘴里念念有词,无非是祭祖祈福之类。
这节日在宫里过得素淡,只有坤宁宫的沈念微在浴池里放了两盏竹纸小灯——一盏写“临渊”,一盏写“微”,让它们在池心的涟漪里互相依偎着漂了一整夜。
我在坤宁宫陪她吃了素斋,她靠在我肩上轻声说在江南老家,中元节是要做荷花灯的,纸荷花瓣折十二片,每片代表一个月,放到水里如果十二片全漂着,来年就月月平安。
她今年折了二十四片。
但天狼部不过中元节。他们的使团专挑在这日抵京。
消息是午时传进宫的。
阿史那云没走雁门关外的常规路线——她带了三十名亲卫轻骑,从草原腹地直接南下,经陇西旧道穿过来,比预定时间早了三天。
她的弟弟阿史那骨在榷场等她,她自己只带亲卫直入京城。
陇西沿途驿站被她甩在身后,最后一个驿丞快马加鞭追了三天都没追上她的马队。
直到今日午时,她在城外驿馆换马时才递了牌子进宫。
“她带了什么?”我问。
驿丞跪在丹陛下,声音都在哆嗦:“三……三十匹草原骏马,三十个女兵,全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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