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如烟吾妹:北境已定。兄即日回京述职,端午后便启程,约七月初抵京。此行兄不求封赏,只求一事——陛下已有皇后,沈家女也。兄欲为妹争一份名分。如烟苦了十年,该有个结果。兄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你。——承德”
我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
太后已从蒲团上缓缓站起来,走到供桌前。
素白长裙的下摆拖在青石地面上,紫丝脚尖从裙摆下若隐若现。
她伸手拿起那只紫砂茶杯——杯里的茶已经凉透,她浑然不觉,抿了一口,又放下。
紫指甲在杯沿上极轻极慢地画着圈,指尖在杯沿内侧刮过时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陛下——老身守寡十年,从未觉得自己委屈。先帝走时老身二十四岁,先帝走之后老身过的是青灯古佛的日子。但这些日子以来——陛下推开佛堂门那晚起,老身的腿又开始发软了,不是跪麻了那种软——柳承德在家书里说要为老身争名分,他是好意,但他不知道名分这种东西——对老身来说,从一个先帝的遗孀变成陛下的太后还是别的什么,都不重要。老身只想要一个答案。这个答案,柳承德在回京路上还要走两个月,但老身想在今天、此刻——就要。”
她说到“此刻”二字时,手指停住了——杯沿上那个被她紫色指甲反复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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