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市看守所,深夜十一点。陆霆躺在铁架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这道裂缝他看了无数个夜晚,从一条细如发丝的纹路慢慢扩展成现在这样——像一道干涸的河床从墙角一直延伸到铁窗边缘,中间分叉出好几条细密的小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铺满了整块天花板。裂缝最深的地方能看见水泥里面的钢筋,锈迹从钢筋周围渗出来,在天花板上染出一小片暗褐色的污渍。他每天晚上临睡前都盯着这片污渍看,想象那是什么形状——有时像一只垂下来的手掌,有时像某个人的侧脸,有时什么都不像就只是一片锈。今晚他看的时候忽然觉得它像一枚警徽——不是顾清岚以前戴在胸口的那枚,是她被停职那天下午交还给纪检组的那枚。他不知道那枚警徽现在在哪里,可能在某个证物袋里封着,和陆霆案的全部卷宗一起锁在档案室最深处。也可能被她自己从纪检组拿回来了——她有这个权限,至少以前有。
他把枕头底下那张从《海城日报》上撕下来的照片抽出来,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着照片边缘的折痕。照片上顾清岚站在阳台上,头发被风吹散,脸被栏杆遮住大半,但下颌的弧度和脖子到锁骨的线条他就算瞎了也能用指尖描出来。她身上那件白衬衫被风鼓起来,下摆刚好到大腿根,两条光裸的腿在夜色里白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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