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市纪委门口,下午三点。齐雅琳已经在车里坐了很久。她今天没有去报社,没有开编前会,没有签版。她穿着一件米白色风衣,里面是黑色高领针织衫和深灰西装裤,脚上一双黑色中跟鞋。头发盘成利落的短发,鬓角碎发用一字夹别在耳后。脸上的妆是今天早上在家里的洗手间对着镜子画的,粉底比平时厚了一层,遮住了眼角因为整夜失眠熬出来的红血丝。口红涂的是豆沙色——不是她最喜欢的正红,是她每次陪谢良成出席官方场合时专用颜色。他说这个颜色端庄,正红太艳,不适合干部家属。她今天本来不想涂这个颜色,但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拧开了那支豆沙色唇膏。她用这支唇膏陪他出席了二十多年所有需要她微笑的场合,今天最后一次,用它和他告别。挡风玻璃外,纪委大楼的灰色花岗岩外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大门两侧各挂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中国共产党海城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海城市监察委员会”。她以前每次来接谢良成下班,都会把车停在这两块牌子正对面,然后给他发条微信:我在楼下。他回:十分钟。有时候十分钟,有时候半小时,有时候她说“要不要上来等你”,他说“不用,办公室里不方便”。现在她知道为什么不方便了——马丽的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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