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了,他们跨越了台北,正沿着台三线进入新北的三峡地带。大地震后当天晚上,在一处破旧,但能够遮风避雨的大凉亭里准备夜宿。
宇澄单脚撑着黄黑色的脚踏车,冷冷地朝背后拋出一句。
「哇啊啊……我的腿、我的屁股,全都烂掉了……」
在火箭筒上足足站了快四个小时的向阳,此时像一滩烂泥一样软绵绵地滑了下来。他两条细白的小腿抖得像刚出生的小鹿,脚一沾地就直接毫无形象地跪坐在碎石地上,一边揉着屁股,一边鼓着腮帮子瞪着宇澄的背影。
「欸欸冰块脸,你是故意飆那么快的吧?我怀疑你想把我甩飞,但我没有证据!」向阳揉着发酸的肩膀,嘴巴一刻都停不下来。
宇澄连回头都懒得回。他把脚踏车牵进废弃宿舍的长廊下锁好,自顾自地解开身上的工装包,从里面翻出一盏吃发条的纯机械手电筒,啪一声,在黑暗中亮起一抹微弱的黄光。
那张十五岁的脸在光晕下依旧没什么表情,嘴角绷得死紧,从台北出发到现在,除了冷冰冰地对向阳丢出几句警告和指令,这傢伙就没露出过第二种表情。
「冰块脸,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向阳像隻小麻雀一样,一拐一拐地黏了过去,抓着大书包的背带,仰着那张沾满黑炭与灰尘的婴儿肥脸蛋。
「第一,我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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