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面像一面巨大的灰色丝绸,平滑地铺展到天际尽头。
神圣奇迹号以二十二节的航速向东北方向行驶,船体切开海水的声音低沉而有节奏,仿佛是这钢铁巨兽沉稳的呼吸。
陆小峰站在甲板上,双手插在短裤口袋里,目光涣散地望着远方。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却浑然不觉。
从基隆出发已经整整一天了。
这一天里,他和母亲肖静之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两人在餐厅遇见时会礼貌地点点头,说一句“早”、“吃过了”,然后端着餐盘各自找座位坐下。
如果不得已要并排走路,也会刻意保持半米的距离。
他甚至不再叫她“妈”。
那天在台北夜市,他自然地喊了一声“妈”,声音出口的瞬间他看见她肩膀微微一颤,从那以后他就尽量避免用任何称呼。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和他说话时也直接省略主语,就像两个关系疏远的同事在共用一个办公室。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小峰低声说,声音被风立刻吹散。
他靠在船舷的栏杆上,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眼皮变成暗红色的光晕,海水的咸味和淡淡的柴油味混杂在一起。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气味忽然让他想起了那个夜晚——那个第二天的夜晚——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酒精和某种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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