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凝的脚步停在了客厅和走廊的交界处。
停了大概一秒半。
一秒半的时间里,视线从母亲的脸移到了母亲裸露的肩颈,从肩颈移到了那双刚刚抬起来的手,从手移到了手的主人的脸,然后又回到了母亲的脸上。
一条完整的扫描路径。
扫描完成之后,沈雪凝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明显的表情变化。
没有皱眉,没有瞪眼,没有抿嘴,没有咬牙。
什么都没有。
但"什么都没有"本身就是一种表情。
是一种把所有表情都压在皮肤下面、不让任何一种情绪浮出表面的控制,这种控制需要消耗的意志力远比皱眉或瞪眼要大得多,因为皱眉和瞪眼是情绪的自然出口,而"什么都没有"是把所有出口全部封死。
脚步重新启动。
从停顿的位置继续往前走,经过沙发的背后,走向茶几。
手里的白色马克杯在经过茶几的时候被放了下去。
"砰。"
杯底撞击玻璃茶几面的声音,干脆、短促、力度偏大。
不是摔,但比"放"重了至少三个等级。
杯子落在茶几上之后晃了一下,杯身在玻璃面上转了大概十五度才稳住,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瓷器和玻璃摩擦的刺耳声响。
沈月容的眼睛在杯子落地的那个声音响起的瞬间猛地睁大了。
"雪凝?"
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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