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州的春天来得慢,但终究是来了。
那天早上沈若起得很早,不到六点就醒了。
她没开灯,摸黑从床上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像一只怕惊动什么的猫。
卫生间的水龙头开得很小,水流细细的,她刷牙洗脸的声音被压到最低。
我知道她不是怕吵醒我,她是怕天亮。
天亮了,就要去医院了。
去医院了,那个藏在她肚子里、她不敢面对、也不敢不要的孩子,就要被看到了。
七点,我起床。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宽松的深蓝色卫衣,黑色的打底裤,平底鞋。
头发扎着低马尾,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的。
她站在穿衣镜前从侧面看自己的肚子,看到那个隆起的弧度,用手按了按,按不下去。
她把手放下来。
童安和果果还在睡。
沈若写了张纸条贴在冰箱上——“粥在锅里,鸡蛋煮好了,在凉水里冰着。妈妈去医院,很快回来。”果果不认识字,童安认识一些,沈若在纸条下面画了两个小人,一个大一个小,大的写着“妈妈”,小的写着“宝宝”。
她怕童安看不懂“医院”两个字,在旁边画了一栋房子,房顶上画了一个十字。
我们出门的时候齐州起了雾。
春雾很薄,像一层纱罩在城市上空,楼房的轮廓模糊了,树也模糊了。
出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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