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去接童安。
他从幼儿园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幅画,画的是四个人,两个大人两个小孩。
大人一个高一个矮,高的穿着蓝色衣服,矮的穿着裙子。
两个小孩一个扎着辫子,一个头发短短的。
画的右下角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我们一家”。
他把画递给我。“爸爸,这是送给妈妈的。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
“那你能帮我收好吗?不要折了。”
我把画叠了,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塞进口袋里。
晚上童安睡了以后,我坐在客厅里。
茶几上那束百合花干花还在花瓶里歪着,花瓣已经碎了大半,落在桌上,落在花瓶的底座上,落在那本书的封面上。
她走的时候没有带走那束花,那束她这辈子收到的第一束花。
她说谢了也不扔,插在瓶里,干了也是花。
她没有带走,不是不想带,是不敢带走了,就说明她决定不回来了。
她把花留在这里,把那些碎落在桌上的花瓣留在这里,把那本《猜猜我有多爱你》留在这里,把那只灰蓝色的杯子留在这里。
她把自己留下的痕迹全部留在这里,像一个人在离开之前把所有的门都开着,所有的灯都亮着,所有的窗都留了一道缝。
她不想关,她怕关了就打不开了。
手机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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