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晨,沈若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
电脑屏幕亮着,excel表格打开着,光标在第三行第五列一闪一闪的,像一只不知道往哪飞的眼睛。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指甲油,指尖泛着白。
走廊里有人在走动,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嗡嗡的,像一群在远处飞行的蜜蜂。
她一个字都没打进去。
光标还在那里闪,第三行第五列,那个格子空着,等一个人来填。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填——不是不会,是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挤得连一行字都放不下了。
那个孩子在肚子里。快七周了,医生说有心跳了。很小,但有心跳。
她的手从键盘上缩回来,放在桌下,放在小腹上。
隔着白大褂,隔着毛衣,隔着皮肤,她什么都摸不到。
但她觉得那里有一个东西,很小,很轻,像一颗漂浮在羊水里的、没有重量的、被几层薄膜包裹着的种子。
它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它只知道它在,它有心跳,它在长。
它需要一个名字,需要一个家,需要一个人在他出生后抱着他说“欢迎你来”。
她不知道。
那个孩子的父亲是谁?
是那杯水?
是济南的那个夜晚?
是那间开着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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