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州的秋天已经走到尽头了,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剩下那些还挂在枝头的,黄得发褐,卷着边,像一封封写了很久、忘了寄、已经皱了的信。
沈若下班出来,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深灰色的大衣,灰蓝色的围巾,手里拎着一个棕色的皮包。
他比以前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头发也剪短了。
但他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像一棵从很远的地方移栽过来的、还没适应这边的水土就已经开始落叶的树。
沈若认出他来了,不是第一眼认出的,是走了两步,停下来,又转回去,再看一眼,才认出的。
她站在那里,手里拎着包,包带从手腕滑下去,她没捡,就让包带垂着,像一个断了的、接不回去的、也不想接的纽带。
前夫看到她,笑了,那个笑很短,像一个人在黑暗中划了一根火柴,亮了一下就灭了。
“沈若。”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以前低了,比以前沉了,像一把被调低了音调的琴。
沈若看着他,没有笑,没有不笑,没有高兴,没有不高兴。
脸上什么都没有,像一面被擦干净的白板,等人来写,但笔在水里泡了太久,写上去的字是洇开的、模糊的、看不清的。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激动,不是愤怒,是平静。
像见到一个很久没见的、不算太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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