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挤进来,正好落在沈若的脸上。
她被那道光刺醒了,不是那种突然的、像被闹钟吵醒的醒,是很慢的、像一个人从很深很深的湖底往上浮、浮了很久、久到以为永远到不了水面、但终于到了的那种醒。
她睁开眼睛,天花板上那盏奶白色的吊灯慢慢从模糊变清晰。
她在酒店,在济南,在培训最后一天的早上。
昨天晚上的记忆像碎掉的玻璃,一片一片地浮上来,每一片都很锋利——红酒,大龙虾,烛台,周长和的笑脸,第二瓶红酒。
她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很快,被子从身上滑下去。
低头看着自己,衣服还在,昨天穿的那件米白色针织衫,浅灰色的长裤,都还在。
她抬起手臂闻了闻毛衣的袖口,没有酒味,没有烟味,没有陌生的、不属于她的味道。
衣服是完整的,扣子都扣着,拉链都拉着,裤腰没有松。
她又检查了一下,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什么都没有少,什么都没有多。
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异样——不疼不酸不胀,没有任何被触碰过的痕迹。
她松了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一个人在危急时刻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可以呼出来了,终于安全了。
但她没有注意到,针织衫的扣子扣错了一颗。
第一颗扣进了第二个扣眼,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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