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不是那种灰蒙蒙的、将亮未亮的亮,是那种白晃晃的、刺眼的、窗帘没拉严、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照在脸上的亮。
她眯了一下眼睛,想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但身体动不了。
不是被绑住了,是那种睡得太沉、太死、像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的动不了。
她躺了一会儿,等意识一点一点地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像一个人从水底往上游,游了很久,久到以为永远到不了水面了,但水面就在那里,亮亮的,等着她。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天花板,白色的,中间有一盏吊灯,圆形的,奶白色的灯罩,像一个月亮。
这不是她的房间。
她的房间没有这盏灯。
她猛地坐了起来。
丝绒被从身上滑下去,凉飕飕的空气贴上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低头看着自己,赤裸的,从肩膀到胸口到腰腹到腿,什么都没有穿。
小腹、大腿,在晨光里白得刺眼,像一尊被遗忘在荒野中的、没有人认领的、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雕塑。
一声惊叫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很短,很尖,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发出的那一声。
不是哭,是恐惧——是人在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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