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州的冬天越来越深了。
桂花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像一个人的手指在犹豫要不要按下一个门铃。
十一月过完了,十二月也过了一半,元旦快到了,街上开始挂红灯笼,超市里开始放恭喜发财的歌。
童安在幼儿园学了一首新年歌,每天回来唱,“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福大家新年好”,调子跑得厉害,但他唱得很认真。
方远又约我喝酒。
这次没去酒馆,来了我家。
他带了一瓶白酒、一袋花生米、半只烤鸭。
坐在沙发上,把那瓶白酒拧开,给我倒了半杯,给自己倒了半杯,端起来碰了一下。
酒液从喉咙滑下去,在一片燃烧般的灼热感里开口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老李,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人家领证?”
“领什么证?”
“结婚证。你装什么傻。”
我端着酒杯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
杯子是那只灰蓝色的。
最近一直在用这只,灰粉色的那只收起来了,不是刻意收的,是哪天倒水的时候随手拿了一只,另一只就一直放在那里落灰后来就被沈若收进柜子里了。
“她没跟我说过。”
“她为什么要跟你说?她一个女的,带着个孩子,离过婚,她怎么开口?她跟你说‘咱们结婚吧’,你万一说‘我再想想’,她怎么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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