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
电梯到了。她走进电梯,转过身,看着我。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的嘴唇动了一下。那个口型是一个字——“再。”
不是“再见”,是“再”。
没有“见”。
“见”字大概还在她的嘴里,还没来得及出来,门就关上了。也许“见”字从来没有在她的嘴里待过,从始至终只有“再”。
一个没有“见”的“再”,就是“还会再见面吗”的省略。
“再”是一个省略句,它省略的是后半句——“见面”。但省略本身就是一个问题,你省略了什么,你就想问什么。
回到家,童安已经在我妈那边洗了澡刷了牙穿了睡衣。
我妈说“今天很乖,没有哭”,童安说“我才不会哭,我是大孩子了”。
他爬上床,钻进被窝,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我。
“爸,你今天去哪里了?”“去阿姨家吃饭。方远叔叔家。”“哦。那你明天还去吗?”“不去了。”
童安闭上眼睛,过了几秒,又睁开。“爸,果果是谁?”
“谁跟你说的?”“奶奶说的。奶奶说,今天有个阿姨带着一个叫果果的小女孩也在方远叔叔家吃饭。”
“嗯。那个阿姨叫沈若,果果是她的女儿。”
“那她以后会来我们家吗?”
窗外的路灯亮着。楼下有人遛狗。狗叫了一声,又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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