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鞋还躺在地上。
她光着脚。
她大概已经不记得那只鞋了。
她大概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出去的,怎么回来的,怎么断的鞋跟,怎么光着一只脚站在门口,怎么被自己的母亲打了一巴掌,怎么抱着孩子听完了最后那些话。
这些她都会记得,在每一个失眠的夜晚,在每一个突然醒来的凌晨,在每一个看到自己的孩子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你爸爸是谁”的时刻——这些画面会一遍一遍地在她脑子里回放,像一部永远不会被撤档的、永远在循环播放的、票价太贵的电影。
我坐下了,椅子在我身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我端起了面前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杯沿贴上下唇,茶水的味道比刚才更苦了一些。
茶叶泡得太久了,单宁酸全都析出来了,苦味在舌根停留了很久,迟迟不肯散去。
窗外的桂花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了进来,淡淡的,甜甜的,跟茶水的苦味搅在一起,变成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奇怪的、像是一个人在告别某段人生时会闻到的最后一种味道。
桂花快谢了。
等这场饭局结束,等这些人都散了,等那些故事被他们带回各自的家里,在各自的餐桌上被一遍一遍地讲述,今年的桂花季就彻底过去了。
明年还会再开的。
明年的这个时候,桂花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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