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坐得满满当当,白色的桌布上已经摆好了冷碟——花生米、拍黄瓜、皮蛋豆腐、凉拌海带丝。
转盘上摆着几瓶饮料和两瓶白酒,白酒是她爸带来的,说是“放了五年了,一直没舍得喝”。
服务员进来倒了茶,茶水是铁观音,香气很浓,盖过了包间里其他的味道。
房间里充满了人声、笑声、碗筷碰撞声、椅子拖动声、孩子的牙牙学语声。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变成了那种只有在中国式饭局上才能听到的、温暖的、嘈杂的、让人感到安全的白噪音。
她坐在我右边,孩子在她怀里。
她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色衬衫,领口别着一枚珍珠胸针,米色的长裤,棕色的低跟鞋。
她化了全妆,粉底、眼影、眼线、睫毛膏、腮红、高光、口红,一样不少。
她连耳饰都换了,从珍珠耳钉换成了一副流苏耳环,银色的,细细的,在她低头的时候会轻轻晃动。
她比满月酒那天更隆重,因为今天不是“被庆祝”,今天是“被告别”。
她环顾了一下包间里这些熟悉的面孔,嘴角挂着一个得体的、温暖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她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刚好只够我听到。
“老公,谢谢你。谢谢你愿意这么做,给我一个体面的告别。”
我看着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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