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妆台上那面椭圆形的镜子,此刻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倒映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
黄润蕾坐在镜前,手里攥着那把桃木梳子,一下,一下,动作机械得像个上了发条的人偶。
空气里飘着她惯用的那款香水味——前调是佛手柑,中调是晚香玉,后调是麝香。
我曾经那么迷恋这个味道,此刻却只觉得刺鼻,像某种腐朽花朵在密闭空间里沤烂后散发出的甜腥。
她从镜子里看见我倚在卧室门口,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老公,你今天回来得早。”她放下梳子,转过身,脸上挂着那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精确到毫米,眼角的细纹因为笑意而微微堆叠,整张脸都在向我传递一个信号:我是你的妻子,我在等你回家。
“嗯。”我应了一声,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梳妆台上。
那沓照片就放在她的护肤品旁边,压在她那瓶la mer乳霜的盒子上。
六寸,光面,柯达相纸,边缘裁切得整整齐齐。
最上面一张,是那辆黑色奥迪的车牌号,放大后的像素点像一群躁动的蚂蚁,密密麻麻地拼凑出那串数字。
我甚至能看清车牌边缘那一小块不起眼的刮痕——那天凌晨四点,它载着我的妻子,从另一个男人的身下,驶回我们的家。
她的目光顺着我的视线移过...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