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安安说的话——“你是不是觉得拒绝她会不好意思?”
是的。
她不好意思。
她不知道怎么跟一个长辈说“我不想见你”。
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对她没有恶意、甚至对她很好的人说“你的好意我不需要”。
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孤独的、只是想找人陪她说说话的母亲说“你找别人吧”。
她不会说“不”。她从五岁认识陈宇开始,就没怎么说过“不”。
陈宇说“出去玩”,她说不去,最后还是去了。
陈宇说“吃这个”,她说不辣,然后被辣得直喝水。
后来是袁枫。袁枫说“试试这件衣服”,
她说不用,最后还是穿了。袁枫说“搬来住吧”,她说不用,最后还是搬了。
袁枫说“跟我去英国”,她说……不。那是她第一次说“不”。
她说了。
她自由了。
但现在,对袁枫妈妈,她又开始说“好”了。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惯性。
还是她只是不知道,说不之后,该用什么来填补那个空白。
她拿起调色盘,把那半灰半蓝的颜料涂在画布上。涂得很厚,一层盖一层。灰的和蓝的搅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颜色。
不是灰,不是蓝,是混在一起的、分不清边界的、暧昧的东西。
像她的心情。
周末,她还是去了。
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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