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打来的。
林婉从画室出来,手上还沾着洗不掉的钴蓝色颜料。
那颜色嵌在指缝里,晕在虎口处,怎么冲都冲不掉。
她回到画室的洗手池边,挤了一泵专门的画具清洁皂——那是周姐特意给大家配的,专门对付这些顽固的颜料。
她用力搓着手,指腹磨得有些发红,钴蓝色才勉强淡了一些,但指甲缝里还嵌着一圈,像洗不掉的印记。
她看着那些蓝色的痕迹,突然想起袁枫说过的话——“你画画的时候,手上总是脏兮兮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皱着眉,但又会递过来湿纸巾,替她一根一根地擦手指。
她那时候觉得那是关心,后来才知道,那也只是他在做“应该做的事”。
他的关心从来不是因为她需要,而是因为他在扮演一个会关心的男朋友。
她把水龙头关掉,甩了甩手上的水。
洗不干净就算了,反正也洗不干净。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手机在包里震了,她用纸巾裹住手指,小心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沾了水渍。
一个陌生的号码,没有备注。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
“婉婉啊,是阿姨。”
那个声音她认得。温和的,不急不慢的,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亲切。是袁枫妈妈。
林婉的手指攥紧了手机。颜料还没干透,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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