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底下,他的侧脸还肿着,五个指印淡了一些,从鲜红变成暗红,又变成浅浅的粉,像某种渐渐消退的烙印。嘴角的伤口结了薄薄的血痂,一动就会裂开,渗出细小的血珠。
“妈在等你。”叶青又说。
叶洋还是摇头。他把脸重新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但没有声音。
叶青不再劝了。
她靠着他的肩膀坐了一会儿。少年的肩膀很瘦,骨头硌人,但很温暖。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的气味——汗味,灰尘味,网吧里烟味和泡面味的残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
这是她的弟弟。
曾经跟在她屁股后面,姐姐姐姐叫个不停的弟弟。曾经在她被同学欺负时,挥舞着小拳头冲上去的弟弟。曾经在父亲入狱那天晚上,抱着她说“姐你别怕,我保护你”的弟弟。
可现在,他只是一个蜷缩在网吧台阶上、浑身是伤、不肯回家的少年。
叶青闭上眼睛。
夜风更凉了,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父亲还没出事,母亲还没这么憔悴,她和叶洋偷偷跑出来买冰棍。两个人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车来车往,舔着五毛钱一根的绿豆冰棍,甜得眯起眼睛。
那时候的夏天好像特别长,夜晚特别亮,未来特别远。
远到以为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叶青站起...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