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最后一抹余晖从正厅的雕花窗棂里收尽时,王莉洁已经在紫檀木茶几前坐了好一阵了。
茶几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苦丁茶,两只青瓷杯,一盏烛台。
烛火还没点——她在等天黑透。
雪檀香的残烟从香炉里袅袅升起,和院里飘来的晚风搅在一起,把整间正厅熏得像一座被遗忘在深山里的古刹。
她把那支素银簪子从妆奁里拿起,对着铜镜把长发绾成髻,插稳。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那件深蓝色对襟褂子,扣子从领口系到腰侧最末一颗,每一颗都是她今天下午自己盘的素面银扣。
外面披了件宽大的墨绿色丝绒斗篷,斗篷下摆盖到脚踝,只露出一双赤足踩在紫檀脚踏上。
脚趾涂了极淡的豆沙色甲油,是她今天下午自己涂的——以前都是何小琴帮她涂,今天她让何小琴去做别的事。
她把斗篷裹得极紧,像在守护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
正厅里很安静。
那张拔步床上的素白绸褥今天下午又换了一套新的——何小琴从柜子里拿出最后一套备用床单,在床沿铺平四个角,抚平每一道褶皱。
倒座房全空了,那几个老男人拿了遣散费之后再也没回来过。
整座宅子里只剩下三个人:她,何小琴,还有今晚要来的人。
门轴发出一声极细腻极轻微的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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