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得很迟。
那年上海的冬天拖得很长,到了三月还在下冷雨。
地下街入口的栏杆上锈迹又厚了一层,手指摸上去会沾下一手暗红色的粉末。
走廊里的墙壁渗水渗了整个冬天,留下了一片片边缘泛黄的水渍,像一张褪色的地图。
老王店里的音箱从周杰伦换成了陈奕迅,唱的什么“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翻来覆去地放,放到后来连老王自己都听烦了,换回周杰伦,又换回刀郎,最后干脆关了一整个礼拜。
金吉的职校开学了,春季学期课比上学期多,每周三天在学校的汽修车间里对着报废的发动机练习拆装,剩下的时间在修车铺打零工。
他攒了半个冬天的工资,给陶叶买了一条新裙子——不是洛丽塔,是一条普通的碎花连衣裙,鹅黄色的底,上面印着白色的小雏菊,适合春天穿。
他说等天气暖和了让她穿给他看。
陶叶把裙子挂在衣柜里,和那条粉色洛丽塔、浅蓝色洛丽塔并排。
三条裙子挂在一起,一条是美琳姐做的,一条是叶翼柯送的,一条是金吉买的。
她在关上柜门之前看了这三条裙子一眼,忽然觉得它们像三个不同的人用三种不同的方式在说同一句话。
那句话是什么,她还不太确定。
叶翼柯没有回地下街。
整个冬天他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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