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烫成了大波浪,软软地披在肩上,发梢沾着星星点点的雪粒。
额前的碎刘海梳得整整齐齐,但眉眼还是我熟悉的样子。
尖尖的内眼角,微微下垂的眼尾,深褐色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玻璃弹珠。
今天她画了细细的眉毛,涂了淡淡的口红。
原本总是苍白干裂的嘴唇变得红红的,润润的。
阳光照在她脸上,连颧骨上那两块常年风吹日晒的红血丝都淡得看不见了。
她一眼就看见了我。
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像星星落进了她的眼睛里。
抬手就朝我跑过来。
羽绒服的下摆被风吹得鼓鼓的,露出里面青黑色的喇叭裤,和一双崭新的棕色短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跑得有点急,踩在雪地上微微打滑,身体晃了一下。
可我却像被钉在了雪地里,脚底下像生了根,一动也动不了。
刚才还在胸口砰砰乱跳的欢喜和期待,一下子被一股铺天盖地的窘迫冲得无影无踪。
我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再看她一眼。
棉袄袖口沾着灶房蹭的黑煤灰,在雪光里亮得扎眼。
棉裤膝盖鼓着两个硬邦邦的大包,沾着星星点点的泥。
卷了又卷的裤脚总往下滑,一层一层摞在脚腕。
我的手冻得又红又肿,长满了冻疮,指甲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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