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慢咀嚼速度,努力让声音变小,但越放慢越觉得牙齿咬碎面包纤维的声音像踩在碎玻璃上。
煎蛋他没吃。
不是因为不饿。
是因为煎蛋流心的蛋黄是深橙色的,半透明的蛋白在筷子尖下微微颤动,戳一下大概会溢出来——这个画面放平时就是好吃的让人流口水的美食,今天让他想到了一些不该从早餐联想到的东西。
他把筷子从煎蛋上空绕过,只夹了吐司。
林婉儿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豆浆杯。
她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平时指甲修得整齐干净,涂一层淡粉色的透明甲油。
今天没有。
指甲是裸的,边缘有点毛,像是昨晚咬过。
她捧着杯子像是捧着什么需要双手才能稳住的东西。
杯子在她指尖下的角度——微微倾斜,豆浆快要碰到杯沿又没溢出来。
她的嘴唇贴在杯沿上,但没喝。
林越能看到她嘴角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纹——不是皱纹,是昨天哭了太久之后留在皮肤上的轻微起皱。
她放下一口没喝的杯子,右手摸到脖子那儿,捏了一下那颗白金细链吊着的小钻坠,松开,又捏了一下。
这个动作她已经做了很多年——紧张的时候就会摸那颗坠子——但今天她的手指捏住坠子之后还做了一个额外的动作:往下拽,拽到细链在锁骨上勒出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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