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棠回到赵公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夜色压着整座江城。
街灯昏黄,拉长了她的影子。
她从黄包车上下来的时候,车伕多看了她两眼——她的头发有些凌乱,斗篷的扣子松了一颗,脸颊上还带着不自然的红晕。
她没有理会,低着头匆匆走过了大门。
她从后门溜进去的时候,看见周妈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
那个跟了赵家二十年的老妈子看见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一种了然的表情取代了。
“三太太,”周妈压低声音,“厨房里给您留了汤。您喝一碗再睡吧。”
苏婉棠看着周妈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没有鄙视,也没有同情,只剩一种见惯了世事的平静。
在这个家里,每个人都知道三先生不碰她。
每个人都知道她守着活寡。
但没有人说破。
这种沉默比指责更难堪。
周妈在赵家服侍了二十年,见过大太太进门、二太太进门、也见过她这个三太太进门。
她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不说。
苏婉棠甚至怀疑,周妈那碗鸡汤里的从容,本身就是一种审视——一种仆人对主子最隐秘的打量。
苏婉棠看着那碗汤。
鸡汤,上面漂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散发着浓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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