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苏婉棠收到了一封电报。
那天江城下着绵绵细雨,天空灰蒙蒙的,一块永远拧不干的抹布罩在头顶。
西跨院的窗櫺上挂着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敲在青砖地面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苏婉棠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本旧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的目光总是落在窗外那条被雨水浸透的小径上,仿佛在等待什么,又仿佛在逃避什么。
电报是送到她房间的。
那个穿绿色制服的电报员站在西跨院的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赵三姨太太亲启”。
苏婉棠接过电报,手指在触碰到信封的那一刻就认出了那个字迹——有人先把字条写好,再让电报局转发的。
那个字迹她太熟悉了。
笔画刚劲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每一个转折都锋锐逼人,每一笔都似乎要把纸张划破。
她曾经在无数个夜晚见过这个字迹——在信笺上,在名片上,在她的身体上。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牛皮纸信封在她掌心微微颤动,一只被困住的蝴蝶在扑腾翅膀。
电报员还在门口等着回执。
苏婉棠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钢笔,在回执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完全没有平时端端正正的楷书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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