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意识到他不是从某一天开始变的。
他是一层一层地剥掉的。
先是不再主动发消息,然后是不再在楼下等她,然后是在会上不帮她挡刀,然后是在床上不吻她。
每剥掉一层她都觉得还可以接受,因为剥掉的那层太薄了,薄到可以解释为“他最近累了”、“他最近忙”、“他只是忘了”。
但这些薄层堆叠起来之后就是今天,凌晨两点,他坐在床的另一侧,问她确不确定。
她知道答案离她很近了。近到只需要再问一句,他大概就会说。但她没有问。
“啪。”
她伸手按掉了床头柜上的壁灯开关。
卧室重新陷入黑暗。
她的手指在开关上停了一下,然后缩回被子里。
她侧身躺下,背对着他。
动作很轻,被子在她转身的时候发出极细微的窸窣声。
她的后腰露在被子外面。
脊椎的凹陷、腰窝的阴影、那片羽毛形状的胎记贴在皮肤上。
冷空气从被子缝隙里钻进去,她没动。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后花园草坪上的地灯从缝隙里漏进来一道极窄的灰白色冷光,落在床尾的地板上。
她看着那道冷光。
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但呼吸控制得很好,均匀、缓慢、深长。
她不想让他知道她还在想。
过了大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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