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总。”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是那种汇报工作时的谦逊,是更低的、更哑的、喉音更重的。
她把报告放下,抬起头看他。
他坐在沙发边缘,背已经不再挺直了。
他的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酒杯。
落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去,把他脸上的骨骼结构照出了很深的阴影,眉骨底下是黑的,颧骨底下也是黑的。
“我今天其实不是来让你看报告的。”他停了一下,手指在酒杯边缘上转了一圈。
“我今天在晚宴上看着你坐在主桌,每个人都在跟你敬酒,每个人都想从你这里拿走点什么。我在隔壁桌坐着,想过来跟你说句话,但不知道说什么。怕打扰你。”
他的声音不是流畅的,是断断续续的,像一个人在整理一堆很久没有碰过的信件,每捡起一封都需要想很久该归到哪一类。
“我这辈子活到现在,”他把酒杯放下来,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觉得自己是有用的。在家里我爸觉得我什么都不行,在学校老师觉得我只会死读书,在之前的公司老板觉得我就是个打杂的。只有你。你看了我第一份方案,说挺好,继续做。你给了我一个办公室,一个职位,一个理由让我每天早上去上班的时候觉得今天不是浪费的。”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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