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六岁。
秋日傍晚,院子里的鸡笼边,父亲蹲在地上,一手掐住那只芦花鸡的脖子,把它按在一块青石板上。
那鸡挣扎得厉害。
两只翅膀扑棱棱地扇着,扇起一地尘土;爪子在地上乱蹬,刮得石板咯吱咯吱响;脖子被掐着,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含混的鸣叫。
可父亲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他把鸡头按在石板边缘,另一只手从腰后摸出一把磨得发亮的菜刀,刀刃在夕阳下泛着冷冷的光。
"看好了。"父亲说。
刀口贴上鸡脖子。
那鸡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挣扎得更凶了——整个身子都在扭,翅膀扑腾得羽毛乱飞,爪子蹬得石板咔咔响。
可它的头被死死按着,动弹不得,只有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在夕阳下睁得大大的,黑亮亮的,像是倒映着整个天空。
父亲手腕一用力。
"咯——"
一声短促的、被掐断的鸣叫。
一道口子,从鸡脖子侧面斜斜地划开。血涌了出来。
鲜红的血,从那道口子里汩汩地往外冒,顺着鸡脖子流下来,淌在青石板上,又顺着石板的纹路蜿蜒而下,汇成一小滩,在夕阳下泛着黏腻的、暗红的光。
那鸡还没死。
它的头依然被父亲抓着,身子却还在拼命地挣——翅膀一下一下地扇,爪子一下一下地蹬,尾巴的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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