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棣站在陈默旁边,目送那个穿藏蓝色泳裤的男人从沙滩东侧灰溜溜踏上木栈道,手里的沙滩包没扣,毛巾一角拖在栈道上,蹭了一路沙子。
“我以为你会打他。”苏棣说。
“打人犯法。”
“你刚才跟他说话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二十多年前你被主任训的样子。”
“你非得想我挨训的时候?”
苏棣笑了,低下头,过了一拍才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看他拍了我第二张就注意到了。第四张之前你就已经站起来了。你在数他拍的次数,也在数他让我不舒服的次数。你比我更早知道他在拍我。”苏棣的声音有一点点颤,但不软,“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在歌舞团的时候,也有人偷拍过我对着镜子拉筋的照片,我没告诉你。觉得说了也没意义。”她发现自己在揉衣角——一个很生疏的动作,她已经二十年没揉过衣角了。上一次还是十多岁。
“现在可以觉得了。有意义。”陈默说。
苏棣抬头看着他。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到前面,粘在嘴角。她没拨,只是看着他的眼睛。二十多年。从十二岁在道具室挤在他怀里取暖,到二十岁在只有四个人的教堂里和他结婚,到瞒着所有人摘下节育环生出月月。她自认是最敢冒险、最不怕打破常规、最不守妇道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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