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快一岁的时候,家里终于有了一点秩序感。
说是秩序,不过是姜晚用她近乎偏执的规划力,把两个大人的作息和一个小婴儿的需求压缩进了一张精确到半小时的时间表里。
冰箱门上贴着她的值班表,三种颜色的荧光笔标出了谁负责早班、谁负责夜班、谁负责备用。
红色是姜晚自己,蓝色是苏棠,黄色是苏棣——苏棣那栏的颜色最亮,却也最常被她自己用歪歪扭扭的笔迹涂改。
有时候半夜醒来路过厨房,会看见苏棣站在冰箱前,眯着眼睛打着手电筒在时间表上找自己明天的任务,找到之后用手指顺着那条黄线划到对应的时段,嘴里念念有词地背两遍,然后啪地关上冰箱门回去睡觉。
苏棠确定怀孕的时候,刚满十九岁没多久。
省歌舞团的工作她已经干了快三年,从见习演员升到了领舞的位置。
团里给她排了一支独舞,名字叫《水》,是那年冲击全国舞蹈最高奖项的重点节目。
编导说她天生是为舞台而生的,团长在排练结束后专门把她叫到办公室,拍着她的肩膀说小苏你好好跳,三年之内你就是咱们团的台柱子。
验孕棒出结果那天,苏棠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没有开灯。
暮色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把她的侧影切成明暗交错的几段。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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