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岁月像加了速的放映带。
我现在回过头去数那些年,数出来的跟年份无关,全都是一些零碎的、具体的、被感官封存的时刻。
姜晚蹲在出租屋厨房地上擦瓷砖缝的样子,苏棠在信纸边缘画的一圈小爱心,苏棣从省城坐了四个小时长途车回来、在车站出口踮着脚尖找我、找到之后把背包往我怀里一塞然后整个人挂上我脖子的重量。
这些东西加起来才是时间。
单纯的数字什么都不是。
姜晚放弃省重点那件事,在当时的县城教育圈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她的中考成绩是全市第三名,语文单科全市第一,作文被省里抽去当了优秀范文,印发给全省学生当参考范例。
省重点高中的招生办主任亲自打了三次电话来家里,每次都换一套说辞,从全额奖学金讲到保送双一流讲到本硕连读。
姜晚的父亲——那个市工商局副科长,一辈子把面子看得比命重——站在客厅里举着电话一边陪笑一边擦汗,挂了电话之后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混合了愤怒、困惑和某种近乎恐惧的不理解。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姜晚坐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齐刘海下面一双眼睛平静得像无风的湖面。
她已经十六岁了,坐在那里的时候不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摆布的小...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