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车继续走。左前轮还在偏,这次偏的方向让购物车撞上了货架的边缘。陈述用力掰正,金属车架震了一下,牛奶盒晃了晃。
“我来推。”林知意说。
“不用。”
“你那轮子有问题。”
她从他手里接过购物车把手。
两个人的手没有碰到,但她接过把手时身体往他的方向倾了大约十厘米。
这个距离让他闻到了她头发里的栀子花味。
不是浴室里那种高浓度的、被蒸汽扩散过的。
是更淡的,是前一天晚上洗过、睡了一夜之后残留在发丝上的第三层香气。
她推着车往前走,右前轮在她手里不偏了。
陈述走在旁边,看着她的手腕在推车时微微翻转的角度。
手腕内侧那条很浅的白线还在,比昨天淡了一点。
“你推就不偏。”他说。
“因为你用蛮力。”她头也不回,“这个轮子的问题不是偏,是转太死。不硬掰就直了。”
“你学过修车。”
“没学过。我爸开餐馆的时候有个外卖摩托车,车头也是歪的。”她把购物车拐进零食区。“你习惯了,就不歪了。”
你习惯了,就不歪了。
陈述把这句话在脑子里重复了一遍。
她的语调没有任何重音,和平常说“蛋炒饭”时一样平。
但这句话从她嘴里出来,说的显然不止是购物车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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