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把丝瓜一片一片切成薄片,切得心平气和,手指按在丝瓜片上的弧度和当年母亲一模一样。
下一刀落下时她在桌上垫了块布——厨房台面还是当年她搬离时的旧瓷砖,瓷砖缝之间嵌着几十年前的油污。
她对自己说,这就是我的厨房。
这样就行了。
第八周,她开始整理母亲的遗物,真正意义上地整理。
从母亲去世后这些东西就一直堆在衣柜最深处——两个纸箱,一个装满了母亲的衣服和鞋,另一个装着信件、旧照片、针线盒、半瓶没用完的风湿膏、一把掉齿的木梳。
她以前不敢碰这些东西,因为每次打开那个纸箱都能闻到母亲身上的药味,那股味道会让她想起在医院走廊里最后一晚,母亲拉着她的手,手指像干枯的树枝一样硌得她掌心疼。
现在她把纸箱拆开,把母亲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两件的确良衬衫,一件藏蓝色毛衣,洗得缩了水的老式棉毛裤,一条碎花围裙,上面还沾着几十年前的豆豉酱汁。
她把围裙对着光看了看,然后系在自己身上,从厨房柜子里拿出那罐过期两年的淀粉,给自己做了碗米酒蛋花汤。
她小时候每次发烧,母亲都会做这碗汤,用勺子把蛋花搅得细碎,说蛋花越碎越容易退烧。
她端着碗喝了一口,发现母亲没说错。
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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