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荡来的那天,华山刚下过一场急雨。
暑气被雨水浇得服帖了些,石阶上还残留着湿漉漉的水渍,山风掠过,将松涛的呼啸推入门庭,同时裹挟着泥土的腥气和苔藓的清新,连镇岳宫那常年弥漫的冷硬檀香都被冲淡了几分,添了几丝难得的人间烟火气。
今日的镇岳宫,气氛与平日里有些不同。
正殿里早已布好了茶席,红泥小火炉上正咕噜噜地沸着山泉。
因为有外客拜山,娘亲难得地换下了平时那身随意的月纱常服,穿上了一身威严正式的装束。
那是一件剪裁严苛的雪青色高领流云法袍,交领硬挺,一直束到了她那尖俏的下颌。
我靠在她不远处的红木柱子上,抱着双臂,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转。
这身法袍是极正统的形制,雪白的底色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流云纹,领口高高竖起,严丝合缝地掩住了她修长的脖颈,腰间束着一条镶着白玉的宽带,外面还罩着一层极薄的青色软纱,随着穿堂风微微摇曳。
一头如瀑的长发被尽数盘起,梳成了一丝不苟的飞仙髻,发间未点缀任何繁复的步摇或是多余的饰物,只簪了一根素银簪子。
整个人看起来庄重肃穆,微微垂着眼睑,面若寒霜,不怒自威,那高高在上的姿态透着一股子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圣与禁欲,像是庙里供着的白...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