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的风,刮了快十年还是一样,带着砭骨的凉意。
我站在娘亲寝殿的朱红门外,指尖抚过门上磨得光滑的缠枝莲纹,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爬上来,和十年前被娘亲送出山门时,攥着她衣角的那股冷,分毫不差。
娘亲在躲我。
或者说,她很爱我,但又在刻意疏远我。
我很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在那之前,华山的风雪都是暖的。
娘亲很宠溺我,她会把我裹进她的白狐裘里,带我在落雪的南峰疯跑打雪仗,雪球砸散了她的发簪,她也不恼,只是笑着把我冻得通红的手揣进怀里,用体温一点点焐热。
她会在夏夜里牵着我去后山溪涧捉萤火,把满瓶流光放在我床头,哼着我听不腻的小调,拍着我的背哄我入睡。
有时候我故意不闭眼,偷偷从指缝里看她。
烛光映在她脸上,那双总是清冷淡漠的眼睛,在看着我的时候,会变得极温柔极温柔,像被春风化开的冰湖,粼粼的全是光。
她大概不知道我在偷看,所以那些她来不及藏好的、复杂到近乎贪婪的目光,就那样毫无遮拦地落在我身上,像是在看一个她失而复得又随时可能再次失去的珍宝。
那个时候我还太小,不懂那种目光的分量。
她的手极巧,给我缝的每一件短打,袖口都绣着只歪歪扭扭的小凤。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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