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中心的负责人在对讲机里说有一批建材到了山口,需要社长去签收。
伽洛便对她说下午自由活动,晚饭再碰面。
阮南烛没有急着休息。
她花了整个下午在社区里四处走动,跟不同的人聊天。
她刻意没有提伽洛的名字,只是以一个“来考察的访客”身份和每一个人交谈,问他们为什么来这里,怎么来的,来了多久,有没有人想离开。
卖豆腐的老太太是第一批被收留的人。
当年儿子欠了赌债把她扔在桥洞底下,是伽洛的人把她接到这里来,这一住就是六年。
她说话的时候手里还在推磨,豆浆从石磨缝隙里流出来,白花花地淌进木桶里。
理发店的年轻人以前是南城一个地下赌场的发牌手,被仇家追到差点跳江,是伽洛替他摆平了一切,让他在这里重新开始。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剃刀在皮带上来回蹭了两下,声音有些轻。
图书馆的管理员以前是大学老师,因为一桩学术造假案被人陷害,身败名裂之后流落街头,现在她每天整理图书、编目录、给社区的孩子上阅读课。
她说话的时候正踮着脚尖往书架最上层塞一本刚修好的旧书,书脊上贴着她自己手写的标签,字迹纤秀。
阮南烛在长椅上坐下来,拿出手机想记点什么,却发现手心里全是细细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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