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悦把手肘放下来。她侧过身,面对他。床头灯还开着,暖黄色光照在她脸上。她看着他,目光不闪不避。
“你在想观摩那天的事。你在想我们坐在那张沙发上,隔着玻璃看别人做爱。然后你想到,也许有一天,”她没有说完。
“什么。”
“也许有一天,我们不只是看。”
何嘉远转过头看她。
她的眼睛里没有泪。
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他不太熟悉的平静。
那种平静和她在面谈时说“我想知道我还能不能对什么事感到新鲜”时一样。
不是挑衅,不是试探。
像在陈述一份已经做好了的教案。
“你想过那一天吗。”他问。
“想过。”沈悦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从面谈回来后每天都在想。”
周四下了一天雨。
何嘉远在工地上盯着基坑排水。
水泵坏了三次,每次修好之后半小时又停。
他蹲在泥水里拧螺丝,安全帽的帽檐滴下来的雨水打在手指上,指甲缝里的泥越嵌越深。
下午三点,他接到沈悦的微信。
“今天课少,提前到家了。晚上吃什么。”
语音,不是文字。他点开,她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传出来时,背景里有学生交作业的声音。笔盒掉在地上,铁皮盖子摔开的脆响。
“随便。”他回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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