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那个男人——他有多久没叫过他爸了。这几年过年他都没回家。电话一年到头不会超过五个,每个不超过三分钟。好像沉倦这个儿子只是他名下的一份资产,定期确认还在就行了。
可那个字——“抢救”——太具体了。具体到他会不由自主地想象一间亮着惨白灯光的房间,一张推来推去的病床,一堆插在那具干瘦身体上的管子。
裴佳佳从椅子上下来。
她没有犹豫。绕到他面前,把他手里的筷子抽走搁在桌上,然后握住他那只攥紧的手。他的手指是僵的,几根指头死死扣在掌心里,她一个一个掰开,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去。
裴佳佳不知道沉倦和父亲的关系是什么样的,她只是单纯的觉得,不应该因为自己耽误了沉倦家里这么重要的事情。
“老师,”她蹲下来,仰头看着他,“我们把机票退了吧。”
沉倦低头看她。她的眼睛已经变了——刚才那些亮晶晶的期待全部消失了,弯弯的弧度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疼的坚定。他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大概做不到这样——在期待的事情碎掉之后,连一分钟都不给自己难过,就伸手去托住别人。
“旅行什么时候都能去。雪又不会跑。”
“你不用——”
“我没有在跟你商量,”她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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