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州。
大漠孤悬,日头白晃晃地挂在天顶,将沙丘照得烫而亮。
风从西北方向来,裹着细沙,打在脸上像碎石子,一层一层地刮着裸露的皮肤。
目力所及之处除了沙就是天,连一根草都寻不见,偶尔有风卷起一缕沙尘,在半空中旋成一个细瘦的旋涡,又散了。
瀚海百里,飞沙遍地,鸟兽不见。
只有那匹枣红马还在跑。
马背上的人低着头,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被风沙磨得发红的眼。
他伏在马颈上,一只手攥着缰绳,另一只手按在左肋处。
那处旧伤在干旱的天气里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
他已经跑了三天三夜,换了两次马,沿途避开了所有官道和驿站,专拣人迹罕至的野路走。
只要过了前面那道沙梁,再往西走三十里,就是大熙的边境线。
大熙跟云阳没什么交情,也不互通文书,只要踏入那片地界,云阳都察院的手再长也伸不过去。
他拍了拍腰间的钱袋。
沉甸甸的,金锭在袋子里发出沉闷的碰撞声,隔着几层布料也能听见金属的脆响。
他不再想那些。
他只要过了那道沙梁,往西、再往西,找个没人认识他的镇子,换一张脸,重新活。
这行当里的老人说过一句话——做完一单大的,就要把自己藏起来,藏得越深越好,最好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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