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仰头,一口把药水灌了下去。
药水滑过喉咙时黏黏糊糊的,甜得有些发腻,尾调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涩苦。她咽完之后干呕了一下,用手背抹了抹嘴角。
“好姑娘。”神婆点点头,从她手里接过空碗,“现在——把衣裳脱了,钻到帷帐里头去。”
张秀愣住了。
“脱……脱衣裳?”她的声音一下子细得几乎听不见。
“全脱。”神婆面不改色,“神灵沟通需要你赤身。穿着衣裳神灵感应不到你的身子。”
张秀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朵尖。她下意识地双手抱住自己的胸口,往后退了半步。李大柱也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就你俩在这儿,有啥不好意思的。”神婆不耐烦地催促,“快点,药效过了就不灵了。”
张秀站在原地,两只手攥着衣襟,指节都发了白。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冷,是那种保守了二十多年的羞耻本能在全身每一寸皮肤上拉响警报。
在家里她连换衣服都要关紧门窗,更不要说在别人的屋子里当着这盏油灯把自己扒得精光。
但是她想起了婆婆上个月在饭桌上摔筷子的样子,想起了隔壁三婶指着她的鼻子说“不下蛋的鸡”时左邻右舍的窃笑。
她咬住了下嘴唇,咬得嘴唇上印出一排白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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